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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古道今 | 悲情最是“贺梅子”,晚年在苏州写下一首悼亡词,句句肺腑,读之潸然……

发布时间:2021-12-08 04:34 作者: 来源:苏州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市方志馆) 访问量:

悲情最是“贺梅子”

贺铸


贺铸,北宋词坛上一个独特的存在。他是个奇特的词人。他侠肝义胆,豪放不羁,同时他又深情款款,兼有柔肠。所以,他既可以写出“不请长缨,系取天骄种,剑吼西风”这样的豪言壮语,也能写出“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这样的深婉之辞。

提起贺铸的词,我们最熟悉的莫过于他那句“若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他因此出名而被称“贺梅子”。然而,他晚年到苏州所作的《鹧鸪天·重过阊门万事非》是另一座写作的高峰,让人读之不禁潸然泪下。


《鹧鸪天·重过阊门万事非》

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

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原上草,露初晞。旧栖新垅两依依。

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这是一首凄婉的悼亡词。一直以来,我们都在为苏轼《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中那沉痛的哀悼而黯然神伤,殊不知,贺铸的这首悼亡词也难掩光芒。

何需长歌当哭,更不用千言万语,词人信手拈来的字字句句,细碎平淡的难忘场景,真情涌现的梦呓痴语,便足以触动读者心扉,引起强烈共鸣。贺铸于日常生活的描摹中所倾注的真情,让这首词拥有了永生不灭的艺术感染力。两词堪称两宋悼亡词的双璧。今天,就让我们一起细品贺铸词里的叹惋和哀愁。


01

重过阊门,睹物伤情



贺铸(10521125年),字方回,号庆湖遗老,出身贵族,宋太祖赵匡胤原配妻子贺氏的族孙。贺妻赵氏是宋宗室之女,却勤劳贤惠,不惮劳苦,俭以持家。赵氏下嫁贺铸后,对他非常关心体贴,夫妻伉俪情深,风雨共度。

贺铸一生飘零转徙,落拓江湖,官职低微,壮志难酬。据夏承涛《贺方回年谱》,贺铸自十七岁至四十岁,23年中一直是在侍卫武官的系统里磨勘迁升。从右班殿直、监临城酒税、徐州宝丰监钱官,直到和州管界巡检、江下宝泉监钱官等。



辗转漂泊的日子里,贺铸生活极不安定。但是他和妻子赵氏却始终恩爱,两人相濡以沫,感情甚笃。

贺铸在滏阳任上所作的《除夜叹》“稚子供樵汲,壮妻兼织舂”就是他们当时贫贱相守的真实写照。一路走来,妻子的无怨无悔给了贺铸莫太的心理慰藉。

贺铸五十岁左右,他们闲居在苏州,不料天有不测风云,赵氏却因病亡故,撒手而去,留下孤身一人的贺铸。



不久之后,贺铸离开苏州去往北方。1101年,年近半百的贺铸从北方再回苏州时,重过阊门,睹物伤情,老泪纵横的他写下这首千古传颂,哀怨缠绵的悼亡词。


02

物是人非,陡然生悲



当他路过苏州城的西门时,或许想到当年正是从这里与妻子一起进城。他们相敬如宾,或吟诗作对,或野外游访,在苏州共度的日子恍若如昨。一瞬间,他悲从中来,写下了“重过阊门万事非”

如今旧地重返,故景重游,只剩多情的词人踽踽独行于繁华金阊的街衢窄巷。所谓“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就是这般境地吧。

“同来何事不同归?”我们好好地一起来的,怎么就不能一起离去呢?窗前的梧桐,经历秋霜之后,已经树木凋零,落叶萧索;而池中曾经比翼双飞的白头鸳鸯,如今也独剩下孤零零的一只了。



词人流连于旧日同住的居室,又徘徊于垄上的新坟。夜里躺在空荡荡的床上,听着窗外的凄风苦雨,一想起和自己相濡以沫的妻子已长眠地下,便陡然生悲,辗转难眠。原来,世间最让人怅然若失的,莫过于物是人非,人去楼空了。

贺铸脑海中浮现出昔日里妻子挑灯补衣的情景,犹记得,那时的夜晚总有一窗灯火,灯下有位温柔的女子在一针一线缝补衣衫。如今雨打南窗,寒冬将至,然而斯人已逝,今后又有谁深夜挑灯为他缝补冬衣呢?



回忆越是温馨甜美,越能徒增伤心的情怀。一切都再回不去了,现实是妻子早与自己天人永隔了。到从头,他心中只能一声声地哀叹:往后,恐怕只有无边的孤独寂寞与他如影相随,他也只能在思念的煎熬中度过余生了。

时梦时醒的贺铸被现实的残酷无情地敲打着,他猛然发觉人生的不幸不仅仅在于长期以来的他仕途的失意,更在于至亲的离去带来的彻骨悲痛。

青草依旧,晨露已干。人生忽如寄,一个生命或许在转身间就会逝去,但与此人相关的某个温馨场景早已浓缩,会悄无声息地窜出,已逝的人永远不知,活着的人却一直伤痛。


03

把最好的词句留给了苏州



仕途的不顺,妻子的亡故,互相交织于贺铸一颗疲惫不堪的内心里。在形单影只的余生里,贺铸是在穷困潦倒的处境中度过的。

公元1108年,在闲散职位上沉浮的贺铸,遍历南迁北调,屈厄沉沦,终于在五十八岁这年,以承议郎致仕彻底离开混迹了一辈子的官场,退居苏州。

贺铸从此远离仕途的困扰,闭门读书,潜心学问,过着吟咏美景、醉心书海的生活。据《宋史》记载:家藏书万余卷,手自校札,无一字误。



晚年的贺铸缘何选择留在苏州?我想并不止是苏州的枕河人家治愈了颠沛半生的他,而是他挚爱的妻子长眠在这里。“记得西楼凝醉眼,昔年风物似如今,只无人与共登临。”他把对妻子的思念寄托给了苏州。

妻子一生曾陪着他四处流离,如今待他终于停下奔波的脚步,在姑苏有了稳定的居所,当初那个不相离的人,却不在了。

十多年后,宋徽宗宣和七年(1125年),在常州的一处僧舍里,贺铸走完了人生最后的岁月。他与妻子赵氏合葬于宜兴县清泉乡东筱岭之原,实现了“生同衾,死同穴”的心愿,生生世世相依相守。



如今,苏州还是那个苏州,不过早不是贺铸生活过的苏州。然而,世人永远记得的是,贺铸的人生历程因与苏州绑定而与众不同。只因,苏州是他与挚爱生离死别之地,而他也把最好的词句留给了苏州。

文中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

拟稿:原创作者投稿

审核:市地方志办秘书处

发布:市地方志办秘书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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