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亚子和他的故居

                 邓颖超于 1985 年 11 月 20 日 题词的柳亚子先生半身塑像

金秋送爽，满怀无比的敬意，走进了吴江黎里柳亚子故居。柳亚子故居地处充满江南水乡风韵的黎里古镇中心街。柳亚子故居的房屋向南临河。此屋原是清乾隆年间工部尚书周元里的私邸。气宇轩昂的厅堂楼室，结构完整的庭院备弄，雕绘龙凤的长窗画梁。在一排排普通民宅中间，中心街15号宅院格外显目。故居第一进门厅，六扇黑漆大门庄严肃穆，门厅前正中悬挂着桔黄色匾额：“柳亚子纪念馆”，左下有“屈武敬题”四字。宅门对面沿河竖立一块 2006年 5月 25日 公布“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碑刻石。故居共有五进，每进门墙高大坚固，并饰有精巧细致的砖雕门楼。每进的厅堂楼屋均整修一新。柳亚子母亲在1899年租赁的笫四、五进，均为七楼七底，当年是由老家汾湖大胜村迁入。当时柳亚子年仅12岁。柳亚子生于 1887年 5月 28日 。他从12岁到41岁的29年间，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和战斗在这里。故居内还陈列着三百多件弥足珍贵实物照片资料，为此可见故居本身就是柳亚子前半生从事民主革命活动的历史见证。

故居笫二进茶厅大门正中，悬挂着全国人大常委会原副委员长廖承志题写的匾额：“柳亚子先生故居”。浅黄色的柳桉木匾，深蓝色的遵劲有力的楷书，顿时令人肃然起敬。忠贞的爱国主义者、坚定的民主主义者、伟大的人民诗人柳亚子先生在 1958年 6月 21日 在北京逝世，已离开我们六十年。面对第二进大厅内正中的一座由邓颖超于 1985年 11月 20日 题词的柳亚子先生半身塑像。抬头仰望这尊塑像，更加深深缅怀着这位被毛泽东尊称为“人中麟凤”的柳亚子先生。柳亚子先生的生前积极参加了中国人民两个历史时期的革命，始终是国民党坚定左派，中国共产党方针政策的积极拥护者。他一生的爱国热情、政治节操和诗词创作，都给我们留下了难以忘怀的印象。

誉称为“时代明灯”“地方福音”的《新黎里》报

故居第三进大厅内陈列着柳亚子早期主编的《新黎里报》。专柜内陈列了柳亚子创办的《新黎里报》实物样品，其中有“教育研究特刊”等。该报誉称为“时代明灯”“地方福音”，是柳亚子早年积极从事民主革命活动的见证之一。它是1923年柳亚子与毛佩岑等会同黎里区教育会等九个团体共同创办的。 1923年 4月 1日 正式发刊，1926年2月柳亚子赴沪主持改组后国民党江苏省委党务工作停刊。该报系半月刊，四开两张四版，每月1、16日发行。前后三年多共出版发行了82期、特、赠刊20期。发行量，最多达1120份。发行量虽不大，但发行范围甚广，海外有美国、南洋；国内远及吉林、广东、福建等地。《新黎里报》始终贯穿着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而且气势凌厉，连续推出旅大问题、婚姻问题、劳动纪念等特刊。 1923年 5月 16日 ，以显著地位报导了吴江各团体举行的国耻纪念活动，刊载了柳亚子执笔的《废止二十一条及附属文件的理由》、《对旅大问题之我见》等文章。1923年底《新黎里报》发表了思想激进的文章，一度被迫停刊两月。但复刊后，柳亚子挺身而出发表了《哀悼列宁氏》、《拜孙悼李楼随笔》等文，称颂列宁“伟大的人格”、“伟大的功业”，认为列宁的逝世是“世界进化的不幸”、“人类的不幸”。1925年3月孙中山逝世后，柳亚子在黎里亲自主持追悼大会，报告孙中山先生的历史，并在《新黎里报》发表了《孙先生的主义和成绩》等专文，阐述孙中山的新三民主义，指出国民党已因接纳共产党员而获得新生。他说道：时代撼，潮流变迁，落伍者自然不少，孙先生屡设法改组，直到 1925年 1月 28日 ，开过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方才发表宣言。为了完成孙中山的未竟之业，柳亚子倍加振奋，推进国共两党的合作。当年7月，柳亚子开始积极建设家乡的国民党组织，亲自主持吴江地区的夏令讲习会，邀请共产党人侯绍裘等前来演讲。后又邀请萧楚女、杨之华等前来参加各种会议。1925年5月至7月，五卅运动蓬勃兴起，反帝斗争浪潮席卷全国之际，柳亚子在家乡四处奔走，全力呼吁，组织“三罢”活动，声援上海工人运动。

1925年8月廖仲恺被刺，柳亚子坚决反对国民党右派的分裂行为，立即与共产党员侯绍裘等致电何香凝慰问，并在执笔的祭文中追问：“鸣呼！先生为何而死耶？死先生者固出于谁氏之主谋耶？”文中赞扬廖仲恺先生“树拥护农工阶级之旗帜，撞反抗国际资本之鼓钟”。 1925年 11月 23日 国民党在北京召开西山会议，要求取消加入国民党的共产党员的党籍，开除在国民党中央工作的李大钊、毛泽东等人的职务。柳亚子在 1925年 11月 29日 《新黎里报》发表《国民革命成志书》等文，再次阐述孙中山的三大政策，明确表示：“拒绝工农阶级而要实行国民革命，无异于缘木求鱼”。1925年12月，南京的国民党右派指认柳亚子为共产分子，要求开除他的党籍。有人写恐吓信指责他提倡劳工神圣，破坏五千年礼教旧邦。1926年3月初柳亚子到南京参加中山陵奠基典礼，暴徒企图乘机殴打伤害他，幸同行的共产党员保护才免遭毒手。这些史料《新黎里报》均有记载。

陈列革命文物场所的赐福堂

柳亚子故居的第三进赐福堂，门口陈列一块残匾“赐福堂”三字，原系清乾隆大学士嵇璜所制，赠予工部尚书周元理。该匾原选材质为柏树，宽2.7宽，高 1.02米 ，现悬挂在赐福堂的匾额依陈列残匾复制。据说当年乾隆曾赐予周元理9个福字，大学士嵇璜将福字制成九块匾额，其中之一赠送给工部尚书周元理，周元理衣锦还乡，将御赐福字匾额恭悬于此宅厅，该厅即更名为赐福堂。

赐福堂后来成为南社诸友的集会场所。厅内陈列“南社专柜”有照片、出版刊物《南社》等。从南社的前身1907年神交社开始，到1935年南社纪念会结束，南社存在28年，柳亚子领导南社28年。赐福堂陈列南社出版的《南社丛刻》22集，其中3至7集、9至20集都是柳亚子所编订印行。柳亚子负责编订中鉴于当时客观情况，均自告奋勇把社友予寄来的诗词文稿，书写文体不一，用纸各异。有的行书，有的草书；还有的用花笺书写，字迹娟秀，钤有印章，成为雅致的横幅或手卷。面对这样的原稿，柳亚子就晨抄暝写，将全部诗文词稿统体誊写一遍，用每页二十四行，每行三十格的红稿纸誊写，然后交给排字房，而且这样引成了惯例。从此以后这项抄写工作都由柳亚子担任。虽这项工作量特大，柳亚子家里却保存了很多南社社友的手迹。这批手迹已成为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珍品。

赐福堂内主要陈列展出了柳亚子的生平照片、书信、著作、诗稿手册，还有毛泽东、周恩来、宋庆龄、鲁迅、何香凝写给柳亚子的信和题词等。纪念馆内陈列鲁迅于 1932年 10月 11日 赠给柳亚子一册《梅斐尔德木刻士敏土之图》，并在扉页上题写：“呈   亚子先生    鲁迅  一九三二年十月十一日    上海”还钤有一方朱文名章“鲁迅”。《梅斐尔德木刻士敏土之图》是德国青年木刻家梅斐尔德为俄国革拉特坷夫小说士敏土所作10幅插图。小说在中国早有译本，而木刻却没有一起印刷。鲁迅特为该书写了一序，文中盛赞“工业的从寂灭中而复兴，由散漫而有组织，因组织而得恢复，自恢复而至盛大”，字里行间充满革命气息。此书由三闲书屋根据原版本影印，仅印250套。鲁迅不轻易送人。另还陈列 1932年 10月 12日 ，鲁迅泼墨挥毫为柳亚子手书四尺对开七律一首：“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旧帽送颜过闹市，破船载酒泛中流。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冬夏与春秋”。诗跋：“达夫赏饭，闲人打油，偷得半闲，凑成一律，以请亚子先生教正”。鲁迅将此诗收入《集外集》，标题《自嘲》。原句中“旧帽”、“破船”分别改作“破帽”与“漏船”。

拜孙悼李楼与临危匿身的复壁

故居的笫四进是一幢七楼七底的楼房，为生活起居之所。厅前一座精雕砖刻门楼，花鸟水族栩栩如生，上有许汝霖“诒谋燕翼”四字题额。此进楼上为卧室与客房，东首四间，是柳亚子母亲的卧房和起居窒：西首三间，是柳亚子夫妇及子女无忌无非、保姆的卧窒。楼下为花厅兼膳厅、小客堂和夏季卧室。

柳亚子为该楼取名为“拜孙悼李楼”。“拜孙”就是崇拜孙中山先生；“悼李”，就是哀悼列（李）宁。列宁逝世消息传来，柳亚子在《新黎里报》上发表文章多篇，悼念列宁，颂扬列宁主义。他曾写道：孙先生的道德，孙先生的气魄，孙先生的才能，都不在列宁之下。该楼厅内陈列了1924年柳亚子在《新黎里报》上发表了系列性的《拜孙悼李楼随笔》，以及请人刻了一方印章：“亲炙中山，私淑列宁”。此外还陈列柳亚子亲笔书写的《空言》一诗：“孔、佛、耶、回付一嗤，空言淑世总非宜。能持主义融科学，独拜弥天马克思”。当年曾有人问及柳亚子，哪些是代表作，柳答：空言是也。该诗表达了柳亚子对马克思主义的高度评价，以及心悦诚服的景仰。诗中指出尊孔子的儒教，佛教、奉耶稣的基督教及回教，仅是平空地说一番美好世界，赞扬并表示惟独景仰的是名满天下的马克思主义。

1925 年5月8日 深夜，南京国民政府在上海的东路军政治部主任兼特别军法处长陈群，指令驻苏州笫十独立旅长张镇派出一小股军警直扑黎里，团团包围柳亚子住宅，拳打脚踢，还用枪托砸门。柳亚子惊醒后，在夫人协助下，赶紧从卧窒穿过厢楼来到住宅笫五进最西首的箱橱间。这就是有值得纪念意义的“复壁”。这是当年柳亚子临危藏身之地。初看其外观是平整深褐色的板壁，并不引人注目。板壁南侧有块长木板，推开木板进入，内有一间狭长形 2.4平方米 的幽暗密室，西面是墙，东面和南北两头都是木板，装有一有木板小门。原是柳家为了防备强盗或发生意外事故而设计的。此时柳亚子夫人郑佩宜与保姆立即将边上两个矮橱一摞箱子移过来档住复壁。然后叫人去开门。顿时十多个荷枪实弹的军警穷凶极恶地闯进柳家，手持柳亚子的照片，到处搜查。有的盘问柳家佣人，有的威胁柳亚子夫人与儿女，有的还爬上屋顶搜查。柳亚子住宅占地三千五百多平方米，一百多间，当时黎里古镇没有通电，一片漆黑中军警最终无法找到柳亚子踪迹。柳亚子在复壁内，外面一片混乱糟杂声，都听得十分清楚，心中充满了愤怨：家事国事天下事涌上心头，于是口占《绝命词》28字，手写亲笔现陈列在复壁门口：“曾无富贵娱杨恽，偏有文章杀祢衡。长啸一声归去矣，世间竖子竟成名”。杨恽是司马迁的外孙，因触怒汉宣帝被处腰斩极刑。祢衡是汉末文学家，曹操要见其面不得，后终被召为鼓史，宴宾时欲使受羞辱，结果反被祢衡所辱。曹操大怒，用借刀杀人计将祢衡除掉。柳亚子借典说明自己说话写文章得罪上司险遭杀身之祸。竖子，小子，指称蒋介石。柳亚子长啸一声回了老家，让你小子蒋介石成名去吧。军警搜查柳家那天，正巧柳亚子妹婿在其家作客。有个军警在楼下天井角落里找到了穿长衫的妹婿凌光谦，误以为抓到了柳亚子。将其用五花大绑带走。三天后才发觉抓错了人，找人保释出来。柳亚子面临险情，从复壁脱危马上化装，穿上当地渔民的竹裙，雇了一条丝网船，天色未明即启程，三天三夜后才抵上海。

柳亚子故居第五进为气度恢宏的藏书楼，东西两厢与前楼相通，构成了江南水乡特色的走马堂楼。厅前亦有砖刻门楼，所雕娇凤穿牡丹、狮子滚绣球，玲珑剔透，形象生动，中有“天赐纯嘏”题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