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志鉴编纂 > 方志学会

“苏州五老”半世纪的深情友谊

时间: 2010-01-13 03:25 来源: 苏州地方志 访问量:

苏州五老:顾颉刚、王伯祥、叶圣陶、章元善、俞平伯 

顾

顾颉刚保存一张具有历史价值的苏州五老合影,摄于1970年。照片背面有叶圣陶一首题诗,诗中写道:“弱岁同窗丙午春,喜今垂老尚相亲”。王伯祥(1890-1975)、章元善(1892—1987)、顾颉刚(1893—1980)、叶圣陶(1894-1988)、俞平伯(1900—1990),这五位文化名人都是在苏州长大的,并称“苏州五老”。他们相知相交数十年,情谊深厚,成为终身挚友,谱就我国文坛一段佳话。 

草桥同窗播深情

 在苏州一中校园正中,耸立着一座“建校廿周纪念塔”。该塔是80年前由苏州一中前身公立苏州第一中学堂(草桥中学)首届二届毕业生捐资建造的。塔碑两侧镌刻着捐资学生名字,中有叶绍钧、顾诵坤、王钟麒、章元善等。一九○七年年初草桥苏州公立中学头一次招生。叶就去报名就读。过了一年顾;亦入学。叶圣陶回忆说:他们 “真是手足似地无分彼此,只觉各自全体的一部分。”故叶、顾、王又称“草桥三友”。顾颉刚在《记三十年前与圣陶交谊》中,详细记述了他们之间的友谊:顾颉刚与叶圣陶同住苏州城中悬桥巷,幼年同入张家私塾,叶八岁读《四书》、顾九岁读《诗经》、《左传》。师教特严,读书声停辍,老师即用戒尺击其案桌;背诵中稍有停顿即用戒尺击头部。叶、顾两人虽是同桌,为此交谈机会绝少。五年后,叶、顾同入地处夏侯桥长(长洲县)、元(元和县)、吴(吴县)公立高等小学(在葑门夏侯桥东十梓街)住读了一年。圣陶在《重读颉刚兄早年赠书》一诗中忆述当年情谊:“幼年同窗读,继之同校肆。”进入苏州草桥中学后,顾颉刚回忆“是时王君伯祥喜与予及圣陶近,结社作诗钟,或嵌字,或咏物,……社初无名,后题之曰‘放’,谓尚在蝇鸣蛙唱之下自谦也。”是时顾有所恋但不敢公开。擅于篆刻的叶曾倩刻三印,其中二印选自《西厢记》:“隔花人远天涯近”;“想得人心越窄”。中堂赋语“网得西施愁煞人”。直到1944年顾回及往事叹曰:“时加摩挲,聊可自慰”。课余,叶、顾、王三人结伴常去玄妙观旧书店淘书,王喜史地书、叶爱诗词集、顾治朴学,四部书无所不收,“各求其所欲得”。买好了书,又结伴在附近雅聚茶园“且茗且读”。据留日参加同盟会的草桥中学袁希洛校长要求学生从事劳作,扛枪军训。军训尤艰苦,王伯祥以为苦,常避不往,而顾与叶不避,常以此嘻笑王。每逢周日,他们三人常结伴去近郊游览,“至则赋诗自怡”。他们在课余一起办报。叶主办五年级报《课余》;顾主办四年级报学《艺叶》,均纲笔版油印,同学分任缮写。叶喜观戏剧,他们相约去上海专赏《卖油郎独占花魁》、《蒙古风云》等剧,“多年馋渴为之一解”、“心目为开”。叶圣陶在《元善兄九十初度》诗中写道:“丙午同窗始结姻,瞻前将及八旬春。尽多诗兴羡吾甚,犹有童真语我频”。到了晚年,“草桥三老”同住北京东城,常通气寒暄。其间,三人如半月内不见书信“则大可怪矣”(叶圣陶语)。叶圣陶曾在顾颉刚的《〈桐桥倚棹录〉题识》一书后作诗感叹三人情谊:“玄妙观前三年少,老寓京华东城道”。叶圣陶在1973年12月整理抄录自己的旧体诗词于荣宝斋印制的竖格本时,拿给王伯祥看,王伯祥便拿回家,来细读。眉上已有俞平伯的评语。王伯祥还亲手过录了俞平伯的评语,还作了题记。后来圣陶先生陆续抄入,并随即在卷首题了一首诗:“弄翰且逾花甲周,老鲜进境不自羞。力止此耳难强求,况复初无传世谋。(《叶圣陶集》第8卷)。

烽火连天显真情

1937年七七事变后,叶圣陶随开明书店经理章锡琛、范洗人携带家属一起去汉口、重庆、成都等地,历尽艰难,在四川一住就是八年,直到1946年2月跟留在上海朋友见面。而此漫长时期写信给上海友人王伯祥等人的信,大多邮寄给在沪的王伯祥。叶圣陶在抗战时期的日记中写道:“或一书而请为传观,或分致诸人而汇于一涵,具数殆将二百通”。叶圣陶在渝沪通信中回忆道:“当时朋友间相(口+句)相濡,所凭借的就是几张信笺”。 这批书信表达了叶圣陶与王伯祥等人的友情。后经人事变迁,那些信在无意中散失。没想到王伯祥于 1975年 12月 30日 谢世后,家属在整理遗物时,发现大书橱里书的背后有一包信札,信封都是叶圣陶的笔迹,开的都是“上海福州路开明书店王伯祥先生收”。这包信叶圣陶在抗战头两年寄绐上海各友人的信件,尤为珍贵的是叶圣陶在抗战期间所写的日记头两册,在乐山被炸时烧毁,而那包信中最后两封正好是乐山被炸后写的,补足那两册被烧毁的日记。1942年4月16至 7月 13日 叶圣陶从成都去桂林旅行。抗战期间,桂林有许多在上海熟悉友人。叶圣陶为了《中学生》杂志在内地复刊,叶圣陶1942年4月从四川成都去广西桂林,有机会与顾颉刚面叙,他在日记中写道:“这一次去桂林,是经过好几年的颠沛流离尝够了人生不相见的况味之后,跟许多老友重逢,心情之畅快真是难以言说”。叶圣陶 5月 14日 又赴贵阳。章元善在贵阳任职于国际救济会,职务为驻会常务委员, 5月 16日 下午两人面晤,了解彼此处境。不料当晚叶圣陶发热,左眼乾湿,有眼污。章元善特地为他送上硼酸及脱脂棉,冲水洗之。第二天,两人吃点心时,章元善又谈及隔天下午关于在国际救济会司长时冤狱一事,曾被累十二天,几致殒命,却处之泰然。叶见其案有苏州之曲笛,墙角有玉屏产竹笛手杖若干枝。章了解叶喜爱唱昆曲特赠叶一支留念。上午十时又陪叶去银行公会听票友唱曲,观看排演昆曲《长生殿•小宴》、《奇双会》,饭后章清唱一曲。叶与章元善多次会晤畅叙,闲谈修养、曲艺,恋恋不舍告别。

古稀耄耋难舍情

 1954年俞平伯受到不公平明的批评,王伯祥第一个上门去探望,陪同出门散心。俞平伯特赠诗示谢:“交游寥落似晨星,过客残晖又凤城”、“门巷萧萧落叶深,跫(qing脚踏实)地然客至快披襟。凡情何似秋云暖,珍重寒天日暮心”。 1975年 12月 30日 王伯祥病逝后,俞平伯在《甪直闲吟图》跋文中挽诗道:“记当年沪渎初逢,久荷深衷怜弱棣;喜晚节京华再叙,忍教残岁失耆英”。在文革艰难的岁月里,苏州五老都已年过古稀,定居在北京,他们少有往来,便以读书、抄书、写诗相互为乐,相互勉励。叶圣陶在 1971年 10月 3日 所写《抄书》一诗中写道:“一日十行下,或吞囫囵枣;一字莫遁逃,还是抄书好”,写出了当时无奈的心情。但叶圣陶仍念念不忘老友,诗尾写道:“同好且过我,诗成寄伯老”。1973年题伯祥手抄《清嘉录》后《百字令》中写道:“展伯翁精缮,闭窗重读。少半童年亲阅历,情景宛呈心目”。又写道:“逝者如斯,新来大好,消息家乡熟。清嘉依旧,而非是录之续”。在此表达了在逆境中仍对未来充满信心。1973年顾颉刚购得清道光、咸丰年间苏州文人顾铁卿著《桐桥倚棹录》一书,俞平伯题写了18首绝句。后由伯祥之子湜华缮写,并请顾颉刚、俞平伯题其端。顾颉刚题词中追忆自己与王伯祥、叶圣陶三人少年时经常去玄妙观觅书情景。为此叶圣陶在题《桐桥倚棹录》一诗中写道:“玄妙观中三少年,老寓京华东城道。重讽俞公题叙诗,缅想幼倚桐桥倚棹。俞公怀古忆儿时,酝酿性情铸雅辞。七里山塘宛在目,故乡清嘉系人思”。王伯祥在《再跋重装湘本輶轩语书目答问》称:“在草桥学舍时,同志益多,而以顾君颉刚好之尤笃,每散学归,必同过玄妙观旧书摊,各搜访所欲得,则《书目答问》乃唯一之顾问也”。 1974年 5月 19日 叶圣陶在《贻平伯诗》跋中写道“平伯重摹家藏曲园公所摹秦会稽颂残篆大小字两本,览之欢喜赞叹”,于是写七言绝句二首:“自是精摹凭旧拓,宜非好事漫临池”。1980年 叶圣陶为俞平伯《重圆花烛歌》长卷题七绝四首:“西湖年少初相见,歇浦鸿光作比邻。周甲交情回味永,海棠花下又今春”。所写 “海棠花下”,确是实事实情。北京东四八条七十一号叶圣陶寓院内,植有硕大海棠一株,每至5月初春,花繁叶茂,叶圣陶必邀俞平伯、王伯祥、章元善、顾颉刚共同欣赏,京中文友,亲切称之为“五老赏花会”。 1984年春,叶圣陶住进医院,当俞平伯电话频频问疾时,叶圣陶以诗答曰:“海棠共赏欠今春”。他多么希望这些年高德劭的朋友们,一个个健在,共同品味这生活的芳醇呵。叶圣陶为俞平伯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为其旧体诗钞作序。时叶已卧病不起,无法执笔,只能将大意口述给俞之长女俞成,她写好后读给叶听,未获通过。后由叶的孙媳姚兀真逐字逐句念给他听,直到听明白、改妥当为止。诗集出来了,作序者叶圣陶却已故去。俞平伯不胜伤感功万分。           

相关文件:

扫一扫在手机打开当前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