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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访黎里古镇

发布时间:2017-10-12 10:39 作者: 来源:苏州地方志 访问量:

黎里是我的故乡,柳亚子故居就在古镇中心街上。镇东九成湾上的黎里中学是我的母校。自80年代初离开家乡至今,已经近30年了。尽管这么多年来回过几次黎里,但是都没好好地审视过古镇风貌。今年五一,得闲携爱人一起回黎里,得以重访黎里古镇。

镇区所在的历史可上溯至春秋时期。相传周敬王二十四年(前496年),吴越之间著名的槜李之战就发生在今镇西南圩甘南村陆家荡,后来此处就成为吴越的分界线,直至今天仍然是江浙的界湖。这里还留存了两个很怪的地名御儿滉、鬼头潭,也与这段历史有关。“御儿”乃“御吴”的同音,这点在今天浙江嘉善田乐(与黎里隔水相望)一带的方言中可以得到证实。鬼头潭乃因吴俘越兵,埋头颅于此而得名。

嘉庆《黎里志》云“黎里,宋时号村。建炎中,遭寇焚掠甚惨。至元始成聚落。”“一名黎川,又号梨花里。旧传村南多梨花。”又曰:“本镇东西距三里半,周八里余。民居稠密,瓦屋鳞次,沿街有廊,不需雨具。镇之中曰中市,有上下两岸、东西南北四栅,上岸多士夫之家,崇尚学术,入夜诵读声不绝。镇之东曰东栅,每日黎明,乡人咸集,百货贸易,而米及油饼为尤多。舟楫塞港,街道肩摩,其繁阜喧盛为一镇之冠。”如今丁字形的三里半长街依然如故,特别是两街夹一河的的水乡古镇风貌没变,整条市河的石驳岸完好无损。沿河自东而西的跨河石桥有十几座之多:揽胜桥 (在镇东雄丰村,亦名揽桥)、梅兰桥、青龙桥(古名际恩,俗呼相家桥)、迎祥桥(俗呼汝家桥)、道南桥(是桥西堍系水中筑起)、梯云桥(俗呼唐桥)、进登桥(俗呼夏家桥)、鼎新桥(古名通济,俗呼新桥)、登瀛桥(俗呼浒泾桥)、大陵桥(俗呼庙桥)、明月桥(一名民悦,俗呼杨家桥)、清风桥(在镇北,古名普宁,俗呼新丰桥)、望恩桥(原桥有二亭,故又名亭子桥)、秋禊桥等,古意盎然。

袁枚《随园诗话》中有一段文字,记载黎里昔日景象:“余过吴江黎里,爱其风俗醇美,家无司阍,以路无乞丐也。夜户不闭,以邻无盗贼也。行者不乘车、不着屐,以左右皆长廊也。士大夫互结婚姻,丝萝不断,家制小舟,荡摇自便,有古桃源风。”极力赞美黎里淳朴的民风。他还写过一篇《黎里行》:“吴江三十里,地号黎花村。我似捕鱼翁,来问桃源津。花草有静态,鸟雀亦驯驯。从无夜吠犬,门不设司阍。长廊三里覆,无须垫角巾。家家掉小舟,目不识车轮。勾栏无处访,樗蒲声不闻。丝萝不外附,重叠为昏姻。不知何氏富,不知谁家贫。更有奇女子,嫁与贤 君。双双来执贽,宾宾拜起频。留住小眠斋,款如骨肉亲。我喜风俗美,更感古谊敦。逝将去故土,十万来买邻。非徒结张邴,兼且联朱陈。有女此地嫁,有男此地婚。庶几子与孙,永作羲轩民。”诗文中所称“奇女子”和“贤 君”乃《黎里志》作者徐达源及夫人吴琼仙,夫妻双双拜袁枚为师。从袁枚的诗文中,我们很容易得出黎里是个“宜居”之地:“行者不乘车”,乃步行街;“夜户不闭”、“邻无盗贼”是社会安定最高境界;“不知何氏富,不知谁家贫”,所言当时贫富差距不大;还有那“长廊三里覆”,可以雨天穿绣鞋不湿,街坊邻居对外来客的“款如骨肉亲”,真堪比“桃源”福地,袁枚也很想在此长期居住下去,一句“逝将去故土,十万来买邻”,道出了作者的憧憬之情。

如今周庄、锦溪、同里、甪直、千灯、木渎等水乡古镇都已经开发成为了几A级旅游景区了,而黎里却依然保持着那份恬静。下岸的长廊还断断续续地保留着那份古朴,市河里的水还可以作为一般的洗刷之用,99条颇有特色的弄堂没有被经济的大潮冲垮,周陈李蒯汝陆徐蔡黎里八大家族的故事仍然在老人的口中传说。除了城隍庙、东圣堂等寺庙已被修复外,玛瑙庵、罗汉寺、八角亭都只保留了个名称。

志书中记载的黎里八景分旧八景和新八景,且都有两种说法,摘录下来,供大家探古寻幽之资。旧八景:一曰吴山耸翠、黎水澄清、拙庵故居、登瀛遗迹、岳宫旛影、禊湖夜月、月湾渔舍、罗汉钟声,一曰瀛桥联袂、禊湖流觞、毗卢晚眺、玛瑙春游、蕉泽菱舟、月湾渔舍、鸭泾帆影、鹤野歌声。新八景:一曰书院春风、禊湖秋月、鸭泾帆影、罗汉钟声、中流阁势、鹤渚渔歌、烟村夕照、揽桥积雪,一曰玛瑙春游、禊湖秋月、罗汉晓钟、中立晚眺、鸭栏帆影、鹤渚渔歌、江村夕照、揽桥残雪。

吴江境内无山,不知黎里何来的“吴山耸翠”?“鸭泾”和“鸭栏”,据说与陆龟蒙有关。记得曾在甪直看到过陆龟蒙的斗鸭池和陆龟蒙墓,难道陆龟蒙曾经到过黎里养鸭?不过嘉庆《黎里志》还真有此记载:“鸭栏泾,在镇之东南已字圩,陆龟蒙养鸭处。”又云:“鲁望别墅,在镇之南陆家荡北,唐高士陆龟蒙尝筑室于此。” “天随桥,俗呼袁家桥,跨已字、染字两圩。初建无考。康熙初年,里人重建。乾隆五十八年,里人蒯嘉玢创捐,僧静安募建。”并有诗为证,徐蟾《春暮同人天随桥行散》:“最好村南共踏青,天随桥接鸭栏泾。东风铃语来中立,落日螺痕指洞庭。袅袅烟云生杂树,飞飞鸥鹭满前汀。冶游此地真堪画,傍水茅庵户半扃。” 陈阶琛《过天随桥》:“陆家湖北鸭栏西,信步寻春路欲迷。忽见溪头横略彴,绿杨如画暮烟低。”诗中“中立”是指“中立阁”,俗称八角亭,“文化大革命”期间拆除。从上述诗文的指位来看,这个地方在今天镇东南的建民村。

在镇上走了一圈,拍了些照片。回来后写下了上述文字,聊表对故乡的怀念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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